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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州城外十三余里,啸潜营里军士正列阵操练。
雪地里兵卒皆着黑色窄袖单衫,束腿褐裤,行动间只见雪溅三尺,枪刀相接,耳闻撞挫叫喊声不绝。
陆澄立于主将营帐前,静若松木,神色倒是有一番与此境不符的淡然无争。
裴同衣隔着几米向他行了军礼,正走上前来,却见他抬起右掌制止,眉头微微皱起。
与此同时帐帘忽被人猛地掀开,左副将谢时川僵硬地走出来,面上隐有鄙意,见到陆澄时又显出几分委屈。
“好了,去西场吧,今日练刀,你最是拿手。”
陆澄打发谢时川的间隙,裴同衣已悄声走前来,朝营帐扬扬下巴:“乌监察使在里面?”
陆澄无奈叹气,压低声音道:“他一早就来了,我原想着把他一个人晾在里面,他待一会儿也就罢了。”
裴同衣咂舌:“陛下都未怪罪,他还想盯出些什么来呢?”
“人之职责所在,况且说不准人家乌大人对翼威军的武法情有独钟呢?”
两人相视一笑,忽闻帐内有人走动。
陆澄收敛笑意,裴同衣则是“唰”
的一声抽出剑来,后退三步就在营帐前舞起来。
他此时所舞不是沙场上的招式,看起来似乎编排精妙,但实际上都是些花架子。
帐帘又一次被人拉开,一个精瘦矮小的老头挪了出来,整个人缩在了厚重的官服下。
裴同衣的剑刃恰好在空中一划,不凑巧的离乌屏的鼻尖只三寸,叫那张如死木般的脸抽搐了一下。
“翼威军右支副将裴同衣见过监察使大人!”
裴同衣右腕转剑,剑心猛得转向,旋即如鱼鹰般狠狠扎入雪中。
这一动作,他倒是真使了力气。
“好剑法。”
乌屏点点头,朝陆澄微微躬身,“易州失而复得,百废待兴,有劳陆知州了。”
“百废待兴,粮草棉饷,不为翼威军士,也请监察使大人为岐西六州百姓做主。”
陆澄不卑不亢地答道。
“陆知州果然爱民。
只是不知易州城破,无辜百姓家破人亡之时,陆知州在外又爱着什么呢?”
乌屏冷哼一声,显出几分得意。
陆澄轻轻提起一口气,平静的面容在某刻裂出些哀伤的缝隙来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,似是酝酿了千言万句,但终究还是选择作罢。
云雾中一只鹰飞来,不多时降在一个小山头上,高大的云杉洒下一片雪。
乌屏一动不动地盯着陆澄,丝毫不在意一旁裴同衣灼厉的目光。
陆澄温言道:“我送送大人。”
这日破天荒出了太阳,陆澄送毕监察使回来时一地凝滞的雪白都如破土春芽蓬展开来,细密的孔隙反射着日光发出耀眼的珠芒。
陆澄走进营帐时,裴同衣正细看今年朝中新调的兵卒名册,不时在上圈点什么。
“裴先生的事如何了?”
陆澄问。
裴同衣摇摇头道:“在城中搜查也近一月,没有丝毫收获,据目前情况来看,刺客怕是确信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后就逃逸了。
我已派人暗中前往周边州县探查,至于排查那几日城中人员流动……”
他迟疑一下,又说:“我尚未惊动监察使和州衙官吏,一是怕有人借此又生事,二则我毕竟是翼威军的人,不太能动得了朝廷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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