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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外之意,他又不是斯文人。
邵文槿瞥过一眼,眸光清冽,再懒得搭理她。
算是敷衍过关,阮婉心中微松。
恰逢叶心折回驿馆中,取来得都是她惯用的物什,例如笔要大小不同四只,砚台只要红丝砚。
叶心就是知晓她心意。
案台被邵文槿占了,她便铺置在地上,反正从前那幅风蓝图当初也是她趴在地上画的,自始至终未觉不妥。
两人便互不相扰。
掩门退出时,叶心仍些许愕然,反复抬眸看了几眼。
小姐与邵公子二人还能有如此平和相处的时候?阮婉丝毫不觉。
他画他的,她自然不同。
自顾墨汁轻蘸,恍然忆起敬平九年,她是独自偷偷从成州溜去南顺看爹爹的,而如今,爹爹已然不在。
眸间隐隐浮起氤氲,彼时慈州江上的烟波四起,就悉数涌上心头。
落笔处,阳光透过云层投出波光粼粼,远处的落霞便好似慵懒般流转在初秋光景里。
历历在目。
清辉斜映下,船篙击水旁,连绵山体碧绿如蓝,就连带着岸边的风也好似湛蓝一般。
竟比年少时,还要清晰流畅!
……临近完结,随性将毛笔扔至一旁,俯身趴在地上,轻轻将山间的墨晕吹开,一眼望去,明明写意朦胧,却又层次分明。
阮婉遂才莞尔。
抚手擦了擦额上的汗迹,这幅风蓝图,近乎一气呵成。
满意抬头,眸间便是一滞,竟不知邵文槿这般凝神看她画了多久。
阮婉稍愣,故作镇定轻哼,而后不耐烦嘟囔道,“就许你画得,不许本侯会?”
邵文槿仍是眉头微蹙,纹丝不动,这番目不转睛就看得她更为心虚,“你没听陆二说起过,本侯原先就与公子宛相熟的?”
自己都晓越描越黑。
独角戏唱不下去,便全然恼意。
邵文槿低眉,握拳在唇边悠悠一笑,“阮少卿,你慌什么?我可有说过半句?”
阮婉蓦地语塞。
邵文槿有人眼中笑意更浓,有人先前聚精会神跪在地上作画的模样,幕幕清晰浮上心头。
嘴角含着笔杆,全神贯注。
右手执笔,行云流水挥洒落墨。
左手胳膊肘抵在地面支撑着,指尖却还擒住另外两只笔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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