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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缓缓地将茶杯放下。
一瞬,儿时濒死的记忆纷至沓来。
被利刃捅入太阳穴的触感,被马蹄将肋骨撵成碎泥,崖顶叁秒滞空的风声,喉管被切开的窒息,内脏被刺穿的疼痛。
“你怎么……会觉得我讨厌你?”
沉临渊扬起眉头话说到一半吞了下去,转了个弯问。
“不是吗?”
关玉秀问,“殿下不是一直想杀死我吗?”
买通训练场的孩子不经意将匕首飞向她的脑袋,让人在她必经之地冲撞马车,买通下人领她到悬崖边诱导她跳下去,往她床顶上安闸刀,往泥地里插枪头再让人故意绊倒她,对她练习骑射的马喂毒,企图令她坠马而死。
沉临渊每次出现,都意味着一场杀身之祸。
最后一次救了她,也是因为玉麟临时发现马匹被动了手脚,嘴上虽那样说,沉临渊到底还是怕事情在皇帝面前败露,破坏自己在父皇面前乖巧懂事的形象。
空气凝结了。
沉默蔓延在叁人之中。
最后还是沉临渊摇摇扇子,装模作样叹了口气。
接着周身气氛一变,一改之前的温柔假象,如毒蛇般连环吐字:“——你不笨嘛,关玉秀。”
“可既然你知道,那你就该有点戒心,多防备我。
怎么能这么乖乖的跟我来到这里,吃我给你的东西、喝我给你的茶呢?”
关玉秀早就知道自己已拿不住茶杯了。
太阳穴狂跳,脑内痛楚愈演愈烈,视线在越发黯淡的月光下逐渐发黑。
她终于撑不住,瘫在了桌上。
她看向尚棠。
尚棠仍那样端坐于原位,握着杯,阴沉沉的俯瞰着她。
蜜色的眼珠如一汪浓墨,眼中没有任何波动。
关玉秀忽然自嘲的笑了。
“其实严格来说这事也跟你没关系,要怪就怪你爹——关一鸿的脸皮未免也太厚了。”
沉临渊缓缓走过来,手掌亲昵的抚过玉秀的发顶,摇摇头,发出一声叹息,感慨。
“因为那么一丁儿的小功劳就居功自傲,居然敢定皇亲。
父皇竟也同意!”
冰冷的指腹拂过少女发梢,游离到那雪白的颈间停住了。
“真要是个好女人就算了,还是个哪哪儿都不行的。
我真不理解。”
沉临渊漫不经心的来回摩挲着、把玩着,少女脖子上那层柔软的肌肤。
“我知道这事时才十叁岁,大好年华就要被这么一纸婚约绑住。
任谁都会觉得愤怒吧,玉秀妹妹?”
“要是像你娘那样孔武有力也就罢了,还算没埋没这将门出身,可以做个死士。
偏偏还是个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。”
沉临渊坐下来,饶有兴致的端详着玉秀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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