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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要顾左右而言他。”
秦玅观冷声,“朕问的是,唐笙为何拿这些人。”
风宪官不说话了,沉默了许久才道:“这个,自然是为了推行新政。
但田地是——”
“朕得到的消息怎么同你们不同。”
秦玅观打断他。
“你是风宪官,自然是通晓律法的。
朕问你,依照《大齐疏律》,残杀婴孩及无能人者如何惩治。”
“回陛下话,杖七十,徒一岁半。
秦玅观接上他的话,诵出了《疏律》后半句:“亲戚、邻里、保长若有知情不报者行连坐之法。”
她睥睨着青袍风宪官:“唐笙依律办事,推了弃婴塔,捉拿杀婴者,又有何罪。”
“新政第六条又是什么?”
“移风易俗……”
答者本是提携者的喉舌,听秦玅观问到着,已是两股站战,冷汗倒流。
出列里品阶最高的蓝袍官想到了对答之策,抬头道:“陛下,律法上未说要将其家产充公,唐大人裂地分人,未免太过。”
秦玅观笑了,微露齿尖,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“杀一婴者,杖七十,徒一岁半。
那带起弃婴之风者,捐资修缮弃婴塔者,该不该重罚?”
“陛下,涉案者残杀的婴儿颇多,照例也该交由三司会审,得了京中的指示再办结,唐大人当日便处置了,实在是不合章法。”
礼法上辩驳不过,他们便扯起了章程,处处挑刺。
“朕御命要经三司吗?”
众臣头更低了。
秦玅观挥动袍袖,拂下参奏唐笙的折子。
奏折纷纷扬扬,沿着丹墀下落,砸歪了官员的乌纱帽。
“前朝盛行残杀婴孩之风,三省女男不调,以至于有官员上奏,要官府给男丁婚配。”
她背出了卷轴中的句子:“十人之中,八无家室,生育鲜寡,民物稀少。”
“略卖女子,□□民女者不计其数。
这一切的一切,根源在何处——”
“而今辽东人丁鲜少,此人还做出如此残暴之事,违逆《大齐疏律》同新政,就是凌迟也不解朕心头之恨!”
“你们参唐笙,是不是也要将大齐也变作前朝,弄得民物稀少?”
风宪官叩头,叠声说道:“臣等不敢!
臣等绝无此意!”
辽东士绅与朝臣瓜葛着,每年吃的供养以万两白银计。
绛袍绯袍的压着他们这些蓝袍青袍的,他们这些曾经受过上边带挈,被迫沦为喉舌,在不知晓全貌的情况下上了折子,被他们坑惨了。
风宪官如今是有苦说不出,只能不停磕头,期盼皇帝宽恕。
良久,秦玅观的视线掠过前排袍色渐深的官员:“这朝中,屈居人下的身不由己,朕知晓。
念在你们是初犯,不予追究,回去将《大齐疏律》抄三遍。”
她这话敲打了与辽东与牵连的朝臣,也暗示了她知道内情,为他们埋下了内斗的导火索。
消息传到辽东,乡绅出代表,连夜赶往海陵王的落脚处。
起初海陵王称病不见,后来藏在干净粪车里的金银一箱一箱卸下,海陵王终于选了个隐秘的时辰见了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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