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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莱尔闷闷地说了声好,缓慢地讲述当年的事。
和国王所说的差不多,不过更为详细。
周周诅咒发作之时,来看他的时候,正是克莱尔的诅咒开始发作的时候。
周周昏迷之后被侍从抬回寝宫,克莱尔想进去寝宫照顾周周,却因为殿下诅咒发作时在他的殿中,加上整座宫殿开始流传他是恶魔的流言,不被允许进入寝宫。
克莱尔想了很多办法,却都没办法接近昏迷的周周。
直到有一次,邪神占据了他的身体,他成功进入寝宫,顺利地陪了周周一整晚,从那以后,慢慢的,他的身体逐渐发生改变。
这种变化被侍从发现,他们告诉了国王,请来祭司,要将他处决。
之后便是现在。
克莱尔说得很慢,他的声音嘶哑的不像一个少年的声音,像是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,每一个字都透着艰涩。
他省略了很多,那些侍从早就看不惯他拥有殿下的宠爱,大肆宣扬他是恶魔,说是因为他殿下的诅咒才提前发作,让沉溺于悲痛中的国王王后迁怒于他,又把他赶去下人都不愿意住的柴房,稍不如意就来嘲讽他,让他干最脏最累的活……
这些克莱尔都能忍,他以前就是那么过的来,他可以忍受。
但他只是想看一看殿下,他们却总是戏耍他,说他在雨天跪一天就让他见殿下,但是没有履行承诺,说他爬进殿中就让他见殿下,但是依旧没有履行承诺,无数次无数次……他连殿下的影子都没见到。
他想去求国王去求王后,但还没见到他们,就听说国王和王后想要一个新的孩子。
那新的孩子出生后,殿下怎么办?
殿下那么拼命学习,那么努力达成他们的期望……但殿下昏迷不醒时,他们却想要一个新的、健康的、没有被诅咒的孩子。
恨意一瞬间占据了整具身体。
他拥有了邪神的部分力量,如愿见到了殿下,惩罚了那些阻止他见殿下的侍从,但做为代价,他彻底开始与邪神融为一体。
不过这些部分不需要告诉殿下,污染殿下的耳朵。
只是这样,岸上心软的殿下眼眶已经红了,漂亮的碧翠色的眼眸积满了泪花,强忍着没掉下来,鼻尖红通通的,看一眼就让人心疼。
克莱尔忍不住上前,想起自己现在恐怖的怪物样子,又缩回了水里。
能真的看见殿下醒过来,还跟殿下说了这么多话,看了殿下那么久,就算现在被处决,他已经心满意足了。
克莱尔制造了一张柔软的手帕,用魔法悬浮,小心翼翼地飘到周周面前,努力放柔声音,让声线没那么可怕:“殿下,你不用为我难过。”
不值得为他难过。
周周接过手帕擦了擦眼睛,就听克莱尔平静地问道:“殿下要处决我吗?”
邪神的力量很强大,就算还有很大一部分没有消化完,克莱尔也具备了一小部分“神”
的特质——能听见别人谈及他名讳时的话。
再成长下去,他可以听见人类想到他时的任何心声亦或愿望,并有能力实现,不过这需要很久很久以后。
克莱尔知道周周和国王的条件,对于周周要杀他并没有什么想法,死在殿下手中,或许对于他也是一种好归宿。
“要杀死现在的我有点困难。”
克莱尔认真思索着,提议道:“殿下可以叫王城所有的神官过……”
“克莱尔。”
周周忽然走入水中,小河不深,脚踩到底正好能露出上半身。
“我不是来伤害你的。”
周周一步步走近克莱尔,最后只露出脖颈和头,眼眸弯弯,映照着波光粼粼,温声细语:“我来带你回家。”
周周抱住克莱尔,脸颊轻轻蹭了蹭他:“我们回家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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